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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31日 生活十月的尾声,天空蓝得发白。驾车行驶在路上,空荡荡的街道,不像平日里那般拥堵。除了公车和出租车外,私家车少了许多,周末的缘故。我以缓慢的车速行进。正午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晒进来,晒在身上,晒暖了棉质的白色T恤。路两旁绿叶漫不经心地变黄、变红、再飘落。满城的桂花树,飘散熟悉的桂花香,在城市里蔓延。我看见,季节在变更。偶尔我会有这样的闲情,一个人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,看行人,看街景。静默的神态,万马奔腾的思绪。想起曾经和朋友谈论幸福和满足的话题,我说我的满足感很低,所以幸福指数就高。越容易满足的人幸福感也越多。从超市买了几袋物品回家,叫醒了凌晨才睡的老公。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地忙活,听到洗漱干净的老公坐在书房里走音走调地唱“你要是嫁人请你不要嫁给别人,一定要嫁给我呀”。很快,一大盘香辣虾,四只肥肥的大闸蟹,一块小小的精致的红色心形蛋糕,两罐百威啤酒摆放在桌上,一桌子红彤彤的。三只猫仰头蹲在桌下喵呜叫着吞口水,等着吃属于它们的虾头。饭后坐在家里的落地窗前,抱着电脑敲一些暖洋洋的字。西斜的阳光爬满对面楼群的外墙,窗玻璃折射的光线很耀眼。屋里亮堂堂的,心里也就亮堂堂了。10月27日 SD2.0软件技术大会的牛人们 但凡IT业内各大会议,只要邀请Aimingoo参加的,基本上我都会尾随,嘿嘿,他的金牌绑定。
讲师们在台上激情演讲,对于我这外行来说,懂不了门道只好瞧热闹。热火朝天的会议结束后我却写不出热火朝天的文字,虽然期间也曾用功地在一些讲师的课堂上用力地听。 有位前辈曾给我提议,说写不了技术文章可以写些轶闻趣事嘛。实话讲,IT业的技术精英们给我的印象是站如松、坐如钟、行如风,一板一眼的,哪来的趣嘛。 闲暇时间Aimingoo和朋友们聚在一起,讨论技术领域的高深话题。我照常在一旁支着耳朵听,偶尔拍几张照片。 贴一部分大牛们的照片并瞎侃一下,对不对请别介意。(按我相机中拍摄时间排序,括号中的简介搜自网络)
邓草原:(独立软件开发人员。开源软件AIOTrade,NetBeans的Erlang、Scala插件作者,NetBeans梦之队成员。) 音量平和,语速平缓,坐姿平稳,神态平静。去年在上海的erlang大会上我第一次见到草原同学,印象深刻。他和Aimingoo同是讲师,是多年的好朋友。
许式伟:(金山软件事业部的技术总监。曾被称作是金山最年轻的架构师。2000年开始参与WPS Office框架设计、Office(Word/Excel)文件格式兼容、排版引擎,曾经担任WPS Office 2005的首席架构师。WinxGui/Erlana项目发起人,现任上海盛大创新院架构师。) 做事多于说话。打第一次见到许式伟同学时,我就注意到他在众人中是不太爱讲话的,原来牛人也有不善言辞的。
霍泰稳:(InfoQ中文站总编辑) 外表像个斯文秀才的泰稳同学有强大的组织协调管理能力。爱笑的泰稳同学总让我觉得像我同桌,考试时可以协同作弊的那种。
蔡学镛:(曾任华硕集团软件工程师、元智大学信息系讲师、美商欧莱礼出版社技术编辑、台湾微软特约专栏作家。著有《Java夜未眠》,译有《深入浅出设计模式》等书。现任支付宝架构师。) 帅,时尚。呆在同一座城市里才有机会见到这个来自台湾的帅哥,第一次见他时好像不象现在这么瘦,大概避瘟神比喝减肥茶有效。(避瘟神说)
Diane Yu:(中文名于晶纯,FreeWheel 创始人,CTO。于2007年与Douglas Knopper, Jonathan Heller共同创建FreeWheel, 开发Monetization Right Management 系统,产品于08年1月上线,已引起美国视频网络广告界的关注。) 是IT业界少有的漂亮知性、亲和力很强的美女CTO。本人比照片更漂亮,超佩服她。
宋兴烈:(北京起步软件有限公司(Justep )总工程师)
宋同学好像是永远都忙碌着的,每次在会场看到他,不是拎两摞沉甸甸的书就是背个双背肩的包。大家聚在一起时,他是个踊跃发言的好同学。
王玮:(北京南天软件有限公司研发总监及首席软件架构师。) 具备将才的气魄。个人感觉王玮同学个性爱憎分明,对待朋友像春天般温暖,对待小人像秋风扫落叶。
钱宏武:(原搜狐互动产品开发部主管,资深互联网社区架构师,垂直搜索领域专家,构架并开发访问量能达到6000万/日的社区论坛。协助设计并运营搜狐体育直播间,最高可承担48万人同时在线观看NBA直播。) 豪迈的不只是个性。有一次跟Aimingoo和他我们三人在一起吃会议自助餐,所以我说豪迈的不只是个性。钱宏武同学属于那种即使是刚认识也不会有距离感和陌生感的朋友。
胡守云:(北京用友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) 随和,随和,随和。会议结束时他亲自开车送我和Aimingoo回家,和Aimingoo不仅是朋友,还是四川老乡。
高焕堂:(台湾Android技术服务中心主任,亚太地区Android技术大会(APAC) 主席,编著十余本软件技术相关书籍) 博学,风趣,平易近人。年初时第一次见到高焕堂先生,惊叹于他的渊博和谦逊,将历史人物故事融入他的技术讲座中是他讲演的一大特色,通俗易懂,引人入胜。更可贵的是高老师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,我不得不说句标语式的话——为我们树立了良好榜样。这次见到高老师还闹了个笑话。 话说高老师问我:周大嫂,我该如何称呼你?叫你大嫂你又so young。Aimingoo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? 我说他叫我老婆。 高老师笑了,说这个我不好叫的,还有别的吗? 我说他还叫我狗狗。 旁边的朋友们全笑了。然后高老师说,这个也不好叫的。
Aimingoo:(国内软件开发界资深软件工程师,架构师。现任支付宝(中国)公司业务架构师。是Borland Delphi产品技术专家,也是Qomo开源项目(JavaScript)的发起者。著有《Delphi源代码分析》、《大道至简》和《JavaScript语言精髓与编程实践》等专著。) 最重要是我老公。
9月21日 岛屿小镇最好的时光色彩无知觉潜入灰白色梦境,我发现,梦随心境而变迁。春天时那片我曾到过的开满茶花和美人蕉的山坡,在秋季高蓝的天空下依然色彩明艳。粗壮的植物茎杆高高托起硕大花朵,回转的风扬起花粉腾聚在半空汇成七彩氤氲。时而有灵巧的雀飞落于花蕊中,扇动翅膀惊颤了花瓣。我在梦里坐在阳光普照的坡顶,俯视坡下这片广袤的花海,看见画面定格成一幅画,挂在家里的墙上。柔软的秋季,天空和地面渐渐拉远了距离,投射下的阳光不再像夏日般灼烤。梦醒后的清晨,我在去往东海某个鸟屿的途中,感觉自己静止在疾驰的车里,高速路两旁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飞速向后退,车窗外刷刷掠过盈润的风。下午时到达东海之滨的朱家尖。巨大的沙雕美人鱼卧在珊瑚礁上眼神忧郁地望向远方。不远处的海滩绵延几里,缓缓切入大海。海岸边人潮如浪潮般涌动。涨潮的海浪向岸边冲撞而来。博击在浪花里的人像一根根突兀的刺,割破海浪的连贯,又被浪花扑倒在水下,海水而后温柔地抚过这些刺,毫无痕迹地全身而退。冲上岸时的海浪远比回退大海时来得迅猛得多。我跟着回潮跑向大海,在下一个大浪打回沙滩时跑在浪花的最前端,让海浪在身后追逐我。海水打湿裤脚,白色的泡沫淹没脚面。来回地疯跑,有些眩晕。于是我安静下来,站在岸边静观潮起潮落,却发现奔涌的海浪静止了,而静止的我依然在奔跑。次日的正午,我在这个岛屿小镇街边的路基上坐下来,舒缓地如同坐在梦里的山坡顶。街上行人稀少,也无车辆驶过。天上云团低低地悬于半空遮蔽阳光,将深深浅浅的阴影抚过地面。远处一片云影沿街奔跑而来,亮堂堂的路面时而明,时而暗。这云影将我缠裹,又很快放手,继续跑向前方。天空宛若蓝色舞池,诸神躲在云端里跳舞。我和我爱的人坐在路边伸直了腿,合吃一客草莓冰淇淋。夏秋交替的季节。静逸的午后。贯穿海风的岛屿小镇。撑着太阳伞的瓜果摊。敞着门的店铺里昏昏欲睡的店主。歇在门口的摩托车。清澈阳光下亮晶晶的贝壳灯柱。举着双螯笑容可掬的螃蟹雕塑。生活如此简单、圆满和美好。![]() 7月14日 瞬间天空中堆积的云絮象一只白色的硕鼠,鬼鬼祟祟匍匐。而它的身后,盘成一团的更大的云朵,象只懒洋洋的大白猫,睁一眼闭一眼,伺机而动。我在清晨时坐在车里等十字路口的红灯,看到南边天空大自然的这幅杰作。就好比有一位妙手的雕塑家,在淡蓝色背景下用棉花粘出惟妙惟肖的汤姆和杰瑞。想必没有几人能在忙碌的早晨抬头看一眼天空,就算是一眼瞥见,也没有心境来联想的吧。繁华城市如同蜂巢,人们为各种需求和负担忙碌奔波,忽略了自然界神奇丰盛的美,没有空隙停下来洒脱地看一眼稍纵即逝的风景。想起几年前,自驾西行路上,奔赴珠峰途中,留宿定日。夜晚九点半,在定日不过才是黄昏,晚霞满天时。我在游记中写道:日将暮,我们到了定日。定日的黄昏,透射出一种魔幻色彩,令人恍惚迷离。整个城镇被有着险峻岩石的群山环抱着,这些山岩在夕阳余晖下显得苍桑而落莫。苍鹰凌空翱翔,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。这个千年的小镇,静寂无声。无法忘记那种震慑心灵的美。血色的天空,日月同辉,绛红色云絮低垂在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巅,绮丽而诡异。小镇街道空寂无人,无风无尘。整个余晖下的千年古镇,沉默,却气势磅礴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原来,沉默也是有声音的。喜欢在大风的多云的天气里,看天空变幻无常的云。看它们改变各种形态,或缓慢,或迅疾。舒展。翻卷。松懈。聚集。飘散。又堆积。云是有奇迹的,真实地存在于虚无中。看着它,仿佛看见,阡陌之上,坐看流云的童年。7月7日 印象西溪西溪 十里清溪曲,修篁入望森。 暖催梅信早,水落草痕深。 欲籍渔为业,园绕笋作林。 民风爱淳朴,不厌一登临。 ——康熙
那石板路挺长,从脚下一直向前延伸。路两旁,水域曲曲折折,水草茂盛。浮萍和藻类游散于平坦水面,光线折射在间隙,碎金流溢。 荷塘里荷花正艳,暗香流连,氤氲缭绕水面。塘底游鱼深邃地叹口气,一个个气泡翻上水面破裂。偶有白色的和黑色的飞鸟从树林间嗖忽俯冲下来,贴近水面疾速掠过。岸边绿色植物丛郁盎然,奇花异卉姹紫嫣红,在阳光下婀娜地摇曳。 这就是绿堤了。
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最炽热的时候。走了一阵,石板路仍然长长地向前方延伸。灌木林间,昆虫在鸣唱,百花丛中,彩蝶舞翩跹。黑身白背的蜻蜓跟随我华丽地翻飞,童年时听大人们说,低飞的蜻蜓能酝酿出一场电闪雷鸣的午后阵雨。 枝头夏蝉聒噪,天空飞鸟啼叫,荷塘鱼儿吐泡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 静逸的夏日午后,我听到大自然弹奏的这首叮咚乐曲。旅途中,静下来听一曲,我相信,这里是坠入凡间的天堂。
走过绿堤旁连片的水域,穿行在花海。一条小径曲曲绕绕,通往幽昧之地。两旁古树的枝杈在半空中环抱成绿色的拱顶,藤曼随性生长,纵横交错。路边野草丛生,几百年的枯荣赋予它们顽强的生命力,年年衰败,又年年繁盛。大雨冲刷过的石板路面爬了些青苔,石缝里有倔强的野草长出,似是鲜有足迹踏过。 不知走了多久,已走出竹林边缘。脚下的青苔石板路换成了一条条木板拼接起来的路,在两米多高的芦苇丛中蜿蜒。大片的绿色围绕褐色的朴拙的木板梯和木板桥,风情万种的美人蕉开着娇艳的红花和黄花,被硕大的叶片簇拥着高过头顶。阳光透过叶片,显出清晰的条状纹理,工工整整地排列,象五线谱。
坐在木梯上,休憩。蜻蜓振动着透明的翅膀仍在我身旁翻飞,不肯像我一样停下来。它们享受短暂生命中每一个瞬间,在馥郁的季节里尽情地飞舞,在凋零的季节里安静地死去,等待来年春暖花开。 阳光依然炽热,热浪却隐退。风穿梭过蓬松的芦苇荡,绕在我的发迹,带来如同初秋般凉爽的气息。闭起眼睛,植物合着泥土的清香慢腾腾地聚拢过来,绵延不散。 我想就这样躺下来,躺在芦苇花飘扬的世界,任岁月流过,哪怕只是匆匆一夏。
水下生态长廊,鱼群自由自在游来游去,鱼鳍缓缓划动水波,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仓皇逃遁。沉水植物和浮叶植物的根系扎在松软的河底,河底散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。
烈日收敛了光芒,向西慢慢沉去。河诸塔承载着几世纪的记忆,屹立在河岸上。园拱石桥披满余晖,亘古不变地横跨于河面。几位年迈的奶奶挽着竹篮沿桥鱼贯而行,神态安详平和。河面上乌篷船徐徐前行,静悄悄地并无很响的水声,摇橹的渔家汉子似是不忍划破如镜水面上那蓝天白云的倒影。 窄窄的巷弄,面对面开着店铺,门口挑起彩色的旗。谁家的门板上挂着破旧的蓑衣和斗笠,许是,再也没有人会穿了吧。
5月21日 风景糖纸江南春天,我来时雨季将至。 薄雾阑珊的清晨,行走在向往已久的这座城市的街边,看花丛中成对的蝴蝶,在飘忽的雨丝中轻柔飞舞。江南的雨,细密得连蝴蝶的翅膀也不曾打湿。 朵朵伞花随人群轻移,似山谷中散落的花,沿溪流而下。 我不需要伞,我不会比蝴蝶翅膀更娇弱。徜徉雨中本也是一种诗意,不想被撑起的伞隔断雨里漫步的意境。
横过文二路斑马线时,想到生命脆弱得承受不了一次突如其来的撞击,心里便有些忐忑。十字路口红灯停绿灯行,人和车辆保持警戒。 雨慢慢渗透衣衫,贴在身上,有些凉意。置身事外,独自静默穿行街头,任思维天马行空。繁华都市中,车水马龙,人心悸动。这些,不过是背景。 累了,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稍事休息。 一青年男子前来搭讪,问我是否在等车。 我说脚好痛。 他关切地问:怎么了?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,没有陌生的感觉。
对杭州美景的了解,源于我幼年时收集的玻璃糖纸里。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,被我洗净平展于玻璃面上,晾干后放在掌心,体温会使薄薄的玻璃纸轻轻卷曲。夹入书中,闲来独自慢慢欣赏。花港观鱼、平湖秋月、柳浪闻莺、断桥残雪、曲院风荷、苏堤春晓、南屏晚钟、三潭印月。我积攒了一套杭州风景糖纸,小小的版面上有天堂一样绚丽的景象。没有哪座城市能这样令我自幼向往。 在家停留了近一整个春季,没有想过下一站会去往哪个城市。机遇自然而来,我也就随遇而安。 如果有人再问我会在哪座城市安定下来,我的答案不再迷惘。 3月4日 我和卡布非说不可的闲事准备搬离北京前两天,接到死党卡布电话。很凑巧她来北京出差,又很凑巧她返程也是三月二号,跟我搬家同一天。她说如果我的车上能腾出一人的位置,她可以跟我同路走,一路上帮我替替手开车。那太好不过。我倒不是想偷懒剥削她的劳动力,只是跟她同路会乐趣多多。想俺曾经自驾穿可可西里、翻昆仑、越唐古拉,几千公里一笑而过,区区七百多公里也就是睁眼闭眼间罢了(嘿嘿,吹个牛)。
临行前一天接到她电话,说是不能跟我同路了,她公事完成,和同事一起提前一天走。以下是俺俩的短信过招: 我:好在你提前窜了,车里连半个位子也省不了,我都准备让Aiming同学趴在外面车顶板上外挂了,东西看着不多,塞满了,折腾一天,累死了。 卡布:靠,幸亏提前跑了,不然外挂俩也显得你丫太国际化了——迎风飘扬俩! 我:恁俩一左一右趴好,还能伸着胳膊打转向! 卡布:想得怪美,还腾出一只手给你当雨刷呐,拜托不要下太大哦! 我:一路上你俩要是看到有国家领导人的车路过,表忘了再腾一只手出来敬礼噢! 卡布:嗯,忙球死我俩算了。明天有雨夹雪,开车一定多加小心,到了给个信儿,需要搬东西啥的吱一声。 我:就你那小身板?在旁边喊一喊劳动号子还差不多。 卡布:我说的就是过去喊号子,没准备动手,想哪儿去了?俺向来都是动口不动手型。
二号那天拉了满满一车,外加三只四脚朋友。出北京市,天气晴好,风清云淡。越往南,天越阴。接到卡布打来电话,说是雨雪下得很大,电话里一再关照我放慢车速。果然,不多久,天空飘下细密雪花,入地即化,毕竟三月天,地气上升,地面不再冰冻。 我把车速从一百四十迈左右下降到一百二十迈。离家方向越近,雪片越大,天也渐暗。 长途搬家,劳力伤神。我们像候鸟一样不顾疲倦,随季节变更而迁徙。
我曾经在《芭比娃娃卡布和花脸鬼东东》一篇中写道: “卡布象个百变的芭比娃娃,当天的个性由服装而定。有时成熟感性,有时狐媚妖娆,有时穿泡泡纱一样的碎花裙又象公主。我暗地里嫉妒她的长睫毛不是一天两天了,幻想有天能趁她睡着拔下几根粘自己眼睛上。” 平安到家后接到卡布短信,说等我忙完了联络她,她要请Aiming吃饭,我可以作陪,哈哈。
发一张卡布的照片,这就是我最亲爱的死党卡布大美人
2月27日 搬家曾经在福建霞浦的海滩上捡到过一只搁浅的寄居蟹。它随海水涨潮时涌向岸边。退潮后,海水回归大海,而它却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沙滩上,陷于绵软的沙砾中。大海近在咫尺,却又遥不可及。 我在清晨时穿过临海的一座小渔村,与它邂逅在海滩上。拾起它,放在掌心,这个惊慌失措的小东西吐出一滴海水后,将它身体的一部分缩入它所寄居的小小螺壳中,露出一对小螯和四只蟹爪在它狭小的家门口,像一个趴在门后向外偷窥的胆怯羞涩的孩童。 我将它掷回大海。对于浩淼海洋,寄居蟹微不足道,而对于寄居蟹,大海是属于它的广阔天地。
我感觉我就像那只寄居蟹,在城市与城市间辗转,住在别人屋檐下。 在北京的日子暂告一段落,本周日回家,息网一阵子。
讲个很久以前的笑话哈一哈。 认识一个朋友,他家两兄弟,他哥和他。他哥小名大狗,他小名三狗。我为此迷惑了很久,出于礼貌,又不敢问,四处打听不得果。后来好奇心居上,实在忍不住,恬着脸去问:你哥叫大狗,你为什么不叫二狗呢? “我爸叫二狗!”他气愤了。 原来他家的小名都是他那没上过学的爷爷给起的。他爷爷得第一个儿子时,起小名狗子,朋友他大伯。得第二个儿子时,起小名二狗子,朋友他爸。所以到了朋友这辈,他那没文化的爷爷继续保持传统,给大孙子起小名大狗。到了二孙子这里,二狗这名儿怕是不能用了,重了,只好唤作三狗。源远流长啊~~~ 没文化害死人啊弟兄们,那哥们儿估计得顶着三狗这小名儿进棺材了,哈哈。 2月18日 迟雪以为北京今年不再有雪。 干燥和朔风围剿城市,持续一整个冬季。 这场雪下得落寞,甚至没有赶上晚冬,不过是在早春时某一个深夜,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。 我错过了它凌空飞舞时的华丽,只是在第二天午时,看到它沉寂在屋顶边缘某些角落处,周围大片湿漉漉的印迹昭示着它曾经来过。 院子里八角亭和假山石上覆盖一层薄薄的绒雪,金鱼池水面冰冻,旁边的常青灌木丛被星星点点的白色点缀,绿白相间。我喜欢这色系,洁净素雅的搭配。 实际上我是在虞给我发来一段视频后才知道下雪了的。视频是她用手机拍的。夜晚路灯下,蓝黑色天幕,莹白光线里,亮晶晶的雪片扬扬撒撒,四处飘散。落在镜头上,一圈圈光环套光环,童话世界里梦幻般的迷离。 我听见虞笑得象孩子。 总归是场雪,即使它选择在暮冬过后、花开的季节里飘落。 杯子里的情人节玫瑰开了,独自安静地娇艳。 2月15日 情人节的西厢记情人节,有着血腥传说的异国节日传到中国,被年轻的情侣们推崇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。满世界都是花的海洋,巧克力般甜腻浓郁的景象,在早春二月依旧料峭的街头如火如荼。情侣们相依相拥,人人脸上喜气洋洋。 Aiming给我买下一枝欲放的玫瑰,还有一包爆米花,他说我是世界上最好哄也最知足的老婆。我举着这一枝独秀的玫瑰,开心地和怀抱大束花的情侣擦肩而过,脸上的幸福比她们只多不少。 讲一段现代版《西厢记》。 张生:Aiming上海的同事。 崔莺莺:我关系暧昧的闺蜜。 红娘:本人担当。 数月前通过红娘我,张生和崔莺莺牵线相识。 张生周五下班后搭夜车从上海赶来北京会见崔莺莺。相隔千里,网络情缘,首次相见,再加上正好是情人节,一切天造地设般地浪漫。 我随Aiming一起,跟他们约好在今日美术馆门口碰头。邓箭今艺术作品展《情·禁》,情人节下午在这里举办开幕式。 门口广场上一群白铜皮人雕塑撅屁股大张着嘴怪模怪样是何寓意?美术馆高高的房顶边缘上坐一排骷髅是何象征?我说过我离艺术太遥远,这些另类现代艺术可以接受但理解不透,也不会去不懂装懂,我是来看热闹的,我是来演出《西厢记》的。有情千里一线牵,红娘我意佳配连。 “叫张生,隐藏在棋盘之下,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。。。” 美术馆大厅,我们四人相遇。现代版张生不必躲在我的棋盘下就已见到崔莺莺了。两人蜜了一天,仍有些矜持。 虽看不懂跟情色相关的这些艺术作品,但艺术家大气磅礴的艺术手法在巨大的各类作品里发挥得淋漓尽致,雕塑、油画、浮雕,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。莺莺一再告诫我,这叫艺术,要用艺术的眼光和心智去理解它。 情人节晚餐,我们四人去国贸附近吃韩国菜。天色渐暗,远远看到大裤衩迎风耸立,黑不溜秋的北配楼惨不忍睹(真的是不忍睹,我没睹,睹了尽添堵,还不如不睹)。 坐在汉拿山餐厅二楼的窗前,窗外夜色已浓,华灯初上。楼下空地上旋转木马彩灯闪亮,孩童在大人的陪伴下欢快地坐在木马上,叮叮咚咚的音乐和孩子的欢笑声交织一片。 《夜听琴》、《害相思》、《梦莺莺》三出唱完,第四出《庆团圆》现在正在演出中。 “户户安居,处处乐土;凤凰来仪,麒麟屡出。”(《西厢记》《庆团圆》)
一枝独秀玫瑰,插在红色的雀巢保温杯里,很美吧^ ^
邓箭今艺术作品展《情·禁》部分作品,手机拍摄,选拍了一些不太敏感的作品。
2月2日 外婆年初二,江南清晨天蒙蒙亮,我和妈妈穿过寒冷空寂的小巷。 这小巷我再熟悉不过,它保持着两年前我离开时丝毫未变的模样,只是两边房屋低矮的屋檐更显低矮,似乎伸手即可触及挂在边缘上的冰棱。我长高了。 青石板铺就的巷子路面积雪未融,踩在脚下沙沙作响。穿行于巷子中的寒风带着熟悉的家乡气息,它令我站立于火车拥挤车厢中一夜未眠的疲惫顷刻消散。
许多年来,一直拒绝回忆令我难过的往事。如今回首,发现记忆已断断续续,清晰的只是那一年大年初二的清晨和傍晚。
江南隆冬天黑的很早,傍晚时屋外已漆黑一片。外婆的大屋里围满了人,小舅说外婆最惦念的孩子是我,许是撑着一口气,想见我最后一面。 外婆躺在床上,身体干瘦,生命已到尽头。而眼光却如炬般紧紧盯着我,似是所有力量凝聚在了眼神中。我把耳朵贴在外婆蠕动干瘪的嘴唇边,想听清楚她说什么。脸颊上感觉到,外婆呼出冷冰冰的气息。那气息由弱到无,我看到外婆眼中那道光倏忽中熄灭,半闭的眼皮下瞳孔混浊。 清晨六点到傍晚六点,外婆逝于我回到她身边的十二小时后。 第二天大年初三,午饭后,大姨牵了我的手带我回她家。我躺在卧室的床上,面朝墙壁钻在被窝里,闭上哭得红肿的眼睛,听大姨在客厅里洗衣服,哗哗的水声有催眠的魔力。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了拍我的肩,回头看到黑衣黑裤的外婆站在床前,眼光如炬,嘴唇蠕动,说:脱了棉袄再睡,要不会感冒。 大姨听到我尖叫后跑进卧室,我说我看到外婆。 大姨打开门,门外寒风夹着雪花刮进来。大姨对着屋内说:妈你走吧,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这孩子,可她毕竟还小,你别吓坏她。 外婆下葬那天,从火化场回来的路上,我的两个表哥分别抱着她的骨灰和遗像坐在中巴车前排。我感到遗像里外婆的眼神从未从我身上移开。 外婆的骨灰盒埋在村头柏油路边一座老坟里,那里摆放着我外公的骨灰。
两位把我从出生三天带到十岁的老人,在我离开后的两年内,一先一后归了尘土。外婆去世那年,是我第一个本命年。
我拔下花圈上粉红色的纸蝴蝶,带着它回到空荡荡的大屋。想起以往庄里有人下葬,孩子们总爱偷偷混在人群中拔花圈上的花。有次我拔了纸蝴蝶回家,外婆喊着不吉让我丢掉,我不肯,外婆拎了拐杖绕着房前屋后追打我。这一次,我把纸蝶叠好了放入棉袄口袋中,看到外婆的拐杖孤零零地竖在门背后。 几天后,回到千里以外的父母家。有好长一段时间,我认为外婆的魂魄已跟随我一同而来。无论我做什么,外婆都会陪在我身边。我自闭在外婆与我的虚拟世界里,每天夜里,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尽量占很小一块空间。冥冥中外婆躺在我身边,只是我再也看不到她。 06年秋天,再次回到家乡,站在那条铺着青石板路面的小巷中。巷子仍旧狭窄,只是两边有些住户翻修了房子。雨后的小巷不再沆沆洼洼,几口水井也不见了踪影,许是早就被填平。岁月剥蚀巷子每一寸角落,湿漉漉的墙面青苔斑驳。我在这静寂的小巷中沉思,搜寻和外婆牵手走过的痕迹,搜寻我整个已近遗忘的童年。 1月23日 虚拟狗麦爪爪月余前升级了09版的MSN ,新版本菜单栏下有只宠物狗的图标,好奇点击进去,页面里蹲着一排可以免费领养的宠物狗,三维效果做得很逼真。 挑了一只胖乎乎的罗威纳犬,起名叫麦爪爪,从此我多了一只网上虚拟宠物。 起初觉得这游戏还有些趣味,麦爪爪摇头摆尾要吃要喝要溜达,狗狗和场景的仿真度没得说。为了多赚取骨头,给麦爪爪购买狗粮垫子狗窝别墅什么的,我天天登录不亦乐乎。 几天后,发现麦爪爪象极了黔之驴,就那两把刷子,耍完了新鲜感也没了,鸡肋一样,扔又不能扔。不论怎么喂,它的心情不是郁闷就是难过。不管吧,隔天上去一看,狗眼也耷拉了,舌头也伸出来了,扔个飞盘十次有九次接不住,就差脑门上没刻个饿字了。 再看其他网友的鸡肋狗,挨饿的成群结队,垂着个脑袋脚边放只空食盆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你。想必这些网友们也觉得这游戏索然无味后就弃之不顾了。 游戏开发者应该考虑是否设个人道毁灭站,把无人喂养的狗全都回收了,省得网上大片大片挨饿的狗,搞得跟进了难狗营似的。 12月6日 白脖目击报告——第二届软件开发技术大会小记 一向不擅长码那种一本正经的字儿,比方说记录个会议精神什么的。 我的小学班主任曾在一次家长会上许给我妈一个错误的预言,说这孩子将来能当记者。我想说,老师您那眼光实不怎么样,走眼走得太离谱了。我一不会撒谎当不了新闻记者,二不能八卦做不了娱乐记者,三不爱撰写正统文章,更成不了报刊记者。平日里闲来无事写两笔三脚猫字当个业余爱好也就足够了,我这水平就不往文学青年堆里扎了,想扎也扎不进去不是?!更别说当记者了。 三年前辞了工作,跟着Aiming同学南下北上。收剑了自己的锋芒,让他一个人发光去好了,我专业跟班也蛮开心的。说实话,像他那样到哪里身后都带着个跟屁虫的,在他的朋友圈里还真是凤毛麟角。 废了那么多话,无非是死皮赖脸想给自己写不好“软件技术大会会议精神”提前做个铺垫罢了。 为期三天的“第二届软件开发技术大会”在九华山庄隆重开幕。全球五十余位知名讲师齐聚一堂,畅谈当下IT界热门话题。 Aiming同学做为讲师之一,又一次带着我进入会场亲眼目睹各路英雄豪杰。这得感谢两大主办方之一、《程序员》杂志社主编孟迎霞老师和她寄来的入场票。这里就不形容我怎么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了,反正第一天刚进会场,在二楼大厅正巧迎面碰上孟老师,我上前豪情万丈地一把抱住,若不是孟老师忙得不亦乐乎,我半拉钟头内都不想撒手。 孟老师还是笑吟吟的,套磁点说我跟她还挺像姐妹俩的,发型都一样。要不是一路赶来,我的头发跟刚坐过云宵飞车一样,活象个山寨版的狮子王的话,我俩一个杨开慧型,一个刘胡兰型,都光荣着呢。 第一天下午的开场拉拉队劲舞挺另类的。我想象中的技术精英大会应该是中规中矩严谨古板的,开场前掺入了这样的舞蹈点燃气氛真出乎意料,也挺耳目一新的。会场外朔风凛冽,无风向妖风刮得人直想流鼻涕;会场内暖意浓浓,美女们舞蹈看得人直想流鼻血.......这是谁的策划咧?出类拔萃啊! 舞蹈结束,CSDN副总、主持人韩磊上场,这下可见着真人啦。有才也就罢了,还这么帅^ ^。之前在MSN空间里和这位大帅哥有过一些留言,他说若我们来北京,他带我们一起去滑雪。也许他事务繁忙早忘掉了,但我可是记得真真儿的咧,嘿嘿。不久前还见过Aiming同学接受采访时和他在一起的访谈视频,绿叶红花一目了然啊。我认为大多数做技术的外貌长得都很抱歉,这可不是打击一大片啊,反正我身边IT业的朋友不是三分歪瓜就是七分劣栆。有个大帅哥填补一项空白也好让我以后多个炫耀的资本。想到这里,忽然觉得自己混在一群精英中也不太象个打酱油的了。 持续三天的会议精彩纷呈,内容囊括方方面面,“总有一款适合你”,这广告词用在这里还挺恰当的。牛人们来自各个领域,传说都是风潮浪尖上的人物。他们尽展风采,我自然是听不懂的。Aiming同学忙得四脚朝天,他的演讲结束后,有找他提问题的,有要复制PPT 的,有拿着他的书要签名的,整得跟多大个明星似的。 休息大厅里,遇到博文视点的主编周筠老师,我开心地一下子抱住她不松手了。我曾说过,大眼睛圆圆脸的周筠老师很有亲切感,象邻家姐姐,可以一起跳猴皮筋的那种。我抱着她就差没有幼稚地跳着转圈儿了。 周老师具有发掘千里马的伯乐精神和极其敏锐的洞察力。于骏马奔腾之中挑选最精良的马匹栓入博文视点强大的马厩里。这比喻虽不怎么雅观,可博文视点旗下的确是网罗了一批国内IT技术精英作译者。《走出软件作坊》的作者阿朱有伯乐相助似如虎添翼,著作大卖。 Aiming同学和周筠老师、孟岩大师等响当当的牛人们围聚在一起响当当地聊技术聊商机。我在临桌心不在焉地读一本武汉陶姐给我寄来的英文小说,耳朵却支得老长偷听。 周老师谈到学习,她说“学”和“习”是两种概念,“学”很快也较容易,而“习”却是一段比较费力费时的过程,将“学”来的慢慢消化为自己的东西,也就是Aiming同学所说的“获知”和“获识”的概念。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,为什么我学得快忘得也快,注重“学”而忽略了“习”,象狗熊掰棒子,掰一路漏一路,最后还是所剩无几。 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感慨,如同站在大本营,仰望行向珠峰之巅的履行者们,那种仰慕之情,犹如......(词太老套,省略掉)
演讲中的Aiming同学
Aiming同学和《走出软件作坊》的作者阿朱
我和周筠老师
谈话中的周筠老师
休息中的Aiming同学
一群牛牛
8月5日 秘密池塘那一片池塘静静地仰望着蓝天白云,将云的身影揽入怀中,静逸无澜,似是怕惊碎了云曼妙的形态。 偶有飞鸟掠过,仅在池塘表面留下一霎那的幻像。云知道,只有它才是池塘心中亘古不变的倒影。而池塘也知道,只有云永恒地停伫在它心里,不离不弃。 这池塘不大,绕着走上一圈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。岸边草色青青,柳树垂荫。草尖上孕育了一夜的露珠,在正午的阳光穿透垂柳枝直射下来时,化作一个个水气精灵,袅袅升腾上天,汇入云的怀抱。 池塘水面平静舒展,即使有微风吹过也不见起皱。水底有细小的气泡翻上来,在水面漾起圈圈涟漪,由内向外、由小到大、由深至浅,一层层晕开,象一朵朵鲜花盛开时的快镜头。那是脆弱的池鱼在水底忍不住吐出泡泡,它们担忧的眼神透过水面望着天空,大概风雨即将来临了。 垂钓者戴着竹篾编制而成的斗笠,坐在斑斓的柳荫下,脚下长长的鱼杆伸进塘心,浮漂远远地竖在水面上。 鱼儿迷惑于从天而降的诱饵,于凶机四伏的美味间游泳。暗藏的鱼钩冷笑着等待好奇或贪婪的上钩者。 不远处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,击碎一池的宁静,雪白的鱼肚在阳光下闪闪泛光,顷刻间光芒随鱼儿坠入水中而消失。涟漪过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 鱼儿在咬饵的瞬间、刺痛传来前,来不及后悔,就已被垂钓者甩入草丛中。细长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,恍惚中鱼飞至鸟的高度,看见自己的倒影将塘心划破,如昙花一现,短暂而凄美。 锃亮的金属钩刺穿鱼嘴,窒息感比疼痛更恶毒地吞噬了它。 我看到这是一条小鱼,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小鱼。它在我手中徒劳地挣扎,鱼的眼中有漩涡,有绝望的漩涡。我无力正视它嘴上鱼钩穿破的洞,而它的嘴用力地一张一合,似乎在检阅我的残忍。 谁又能分得清楚贪婪的是咬钩者还是垂钓者? 收起鱼杆,摘下斗笠,身后的天空凝聚起翻滚而来的雨气。池塘水面闻风而波动,云的身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 此刻,池塘水底隐匿着澎湃的秘密。无人知晓。 7月28日 夏日呓语蝉躲在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间,以俯瞰的姿势,一边窥嘘来来往往的路人,一边高高低低嘶声力竭地鸣叫。 热浪在天空中奔腾而下的阳光里炽热地卷滚而来,如风暴来临前愤怒的海洋,一浪高过一浪,贴着地面汹涌着杀气腾腾的漩涡。 一只蛾子奋力振动翅膀,停落在路边花坛里蔫了叶子的植物上。街上车水马龙,淹没了它精疲力尽的喘息声。 时间抚过垂死的蛾子的触角,继续缓慢地流淌过去。蛾子将生命最后一缕气息停伫在上一秒,来不及与这个世界绝别,就死于阳光四射的夏日正午。 人们怏怏而行,影子摊在脚下,随脚步有气无力地蠕动。没有人注意到,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蛾,晒死于路边的草丛中。 世界象一只巨大的架在旺火上烧得沸腾的蒸笼。 正午这样的气温,我独自出门。 出门从不打遮阳伞,就算是雨天也很少打雨伞。 过街天桥伸展着,横亘于四五米的高处。整个桥段被烈日烤晒得哔啪作响。我听得到这响声,正如我听得到蛾子死前那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叫一样。 我喜欢站在天桥的脊背上,看它肚皮下如同奔涌的河水一样奔涌着的车流。 想念姑姑家门前无名的小弓桥。 想念童年时迷路过的惠桥。 想念外婆带我经常走过的北新桥。 一时间,以为大运河水依旧在我脚下奔流不息,以为外婆还牵着我的手,以为自己仍然是个扎着麻花辫的毛丫头。 你看,正午刺目的阳光就有使人晕眩的魔力。 走过天桥,再过十字路口。闪进购物商场的旋转大门,凉爽扑面。即使是周日,这里也是人单影只,想必暑热的天气,没有多少人还有兴致闲逛的。夏季服装打折,店员见顾客热情招呼。不比在上海,挑选衣服得小心翼翼查看店员脸色。 一条宝蓝色开背袒肩连身短裙,不在折扣之列。试穿在身,后背至腰际隐约可现。镜中人犹如蓝色妖姬,曲线玲珑,清灵中多了些妖娆。嗯,改下风格也好。刷卡买下。 赤日当空,一袭宝蓝色短裙,泛着冷色调的光。蓝色妖姬走过天桥,背景里炙热的蝉,欢唱着夏天。 7月26日 失眠蛛网昨晚上有些累,躺在床上无法睡去。失眠象毒蛛一样织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网罗其中,越挣扎,蛛丝缠绕越紧。 夜的黑幕空旷无垠,封裹着沉睡的世界,我在这世界之外踯躅。无风。无雨。无念。无欲。 天蒙亮时,挣脱蛛网,坠落于伤员看护病房闷热的长廊里。什邡的何阿姨终于能歪着身子下地走路了,她说再也不用我帮她端屎倒尿。北川中学十七岁的贺永琦脆脆地叫我:姐姐,你莫走!绵竹的金阿姨头骨已补好,拆了线。在梦里,我又看到她送我到楼梯口,眼底闪着潮润的光。都江堰的姚阿姨安排好了归宿,神智恢复清醒,不再用利器伤害自己。七十七岁的无名氏爷爷撤掉了病危通知书,黑夜里,不再怪叫、睡得香甜…… 清晰的梦境,每个人都真实如面对面。我猜,我比你们想我更想你们。 早晨醒来,上网看到小小的留言和莉的短信,说了些离别想念之类的话。MSN space 统计中显示的链接,有些来源于google和baidu搜索的“麦秸儿”,知道还有一些朋友在某些地方惦念着我。 走出屋外,阳光炙热,七月的北京无风。 过街天桥上人来人往,天桥下车来车往。时间日复一日前行,不会为了谁而停伫。 一列年轻的士兵走上天桥,与走下天桥的我擦肩而过,他们看我,我看他们。相对微笑,在赤日之夏,像徐徐刮过一阵清凉的风,清爽、舒心。 影子在有阳光的日子里总是最忠诚的,短短地跟在我脚下,不离不弃。 是不是有天使在你周围? 嗯,你就是我的天使。 7月24日 夜北京七月的北京,天气闷热。 它总在我离开的时候会下起暴雨来。无论我走到哪个城市,手机里总是一如既往地发着北京的天气预报,告知我第二天的天气状况,犹如我从未离开过一样。这短信在某些时候,很令人宽慰,毕竟总归是我想念的方向传来的消息。谈不上想家,因为北京,本来也不是我的家。 从四川回来后,北京不再下雨,一天天复制着炎热。对朋友们让我把所见所闻写出来的要求置若罔闻,心绪被脆弱和冷漠围剿得难以安宁。灰暗的记忆,不写也罢。 嫂子决定带我去北京的夜店泡通宵,她大概想让震撼的鼓乐敲碎我的颓废。 北京实行单双号行车,我俩都是单号车,遇上这个双号日子只好坐地铁。磁器口站下车。天王星慢摇吧,位于宽宽的街边,在桔亮色的华灯下,高调地闪烁着霓虹。夜猫子们从四面八方走入旋转门,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蹲在地上看到的大雨来临前归巢的蚂蚁。 天王星内部总共三层,分明是个放大的蚁穴,处处挤满了蚂蚁般的人。嫂子带着我七绕八拐,很明显她轻车熟路。 强节奏的爵士音乐中时而夹着DJ雄浑的旁白声。DJ很胖很酷,大耳麦卡在脖颈上,有点像脖子断了后起固定作用的颈圈。舞池里人们屈膝半蹲,屁股左右摆动,两臂或高举或下垂,呈大猩猩状,这大概是时下最流行的舞蹈动作。 干冰和气泡从四角向人群头顶的半空喷涌着,舞池正中顶上的旋转灯闪着光怪陆离的光,气泡被渲染得魔幻而迷离,华丽而短暂地飞舞在上空,然后很快破灭。童话中美人鱼最终将自己的身躯和爱情化为一片泡沫,消失在海面上。还能有什么比幻像般的气泡更易碎的?! 我站在DJ台下一个角落里直着眼睛发呆、胡思乱想。我说过喜欢闹中求静,显然我与这疯狂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。不断地有人把我撞来撞去,旁边一小子闭着眼睛、脑袋晃得像走街串巷的货郎手中的拨浪鼓,磕了药一样自我陶醉着。我仔细打量这孙子,鼻环唇环和一圈耳钉,头发爆炸,一撮撮竖立着,穿件蓝伯条纹背心,另类得恐怖。如果是我的孙子,早踩死掉他了。 舞池边站了许多防弹背心和头盔武装着的荷枪实弹的兵哥,很是威严。场子里隔了几分钟就有一队兵哥警惕地走过。屏幕上大放特放sexy画面,我看到有兵哥哥走过时翻着眼睛在看。 80后的富婆嫂子舞兴正酣,跟着人群摇摆,跳大猩猩舞。我开始犯困,干脆找了个高脚椅坐下来,鞋脱掉,拎在手里,趴桌子上小眯。于是乎又不断有人来搭讪,请一起跳的、请喝酒的、请留电话的、问三问四的……奇怪死,舞池里那么多发疯般跳舞的不找,偏来骚扰我这脱了鞋犯困的。 后来经不住诱惑,那小子笑起来很像朋友酷酷,仅凭这一点我才穿上鞋站在他身边的。teach me(教我)一紧张差点说成touch me(摸我),冷汗……7月18日 无语没有哪篇文章能让我如此沉重、让我如此难以下笔。我以为我会写出惊心动魄的文字,但看着这些描写地震伤员那残缺的肢体、饱受的苦痛、和那至今仍惊悸的眼神的文字,我感到我的文字是何等的卑微和苍白,我又如何能描述清楚残留在他们心灵上的挥之不去的阴影。最终,我放弃,撕掉了五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稿。 我们来自各地的志愿者日日夜夜地陪护在伤员身边,所见到的远远超出了我想像范围内的触目惊心。阳光和阴霾,我都不想去描述,也论不到我去说空话唱高调,我只做个有用的人。 许多天来,焦虑、失眠、紧张、疲劳,即使吃了神安片也于事无补,偶尔睡着的梦里,断墙残瓦,鬼怪横行。 6月30日 布偶鬼娃发现鬼娃的时候,它正跟其它一些廉价布偶堆在一起、摊在地上,被一个满脸是汗的小贩兜售着。小商贩起劲儿地叫卖着这些处理布偶,五元一个,大多数是颜色明亮、模样可爱的小动物造型。 鬼娃当时就无奈地躺在一堆漂亮的玩偶中,那扎眼的丑陋外表和颇具狰狞的颜色让挑选的人唯恐躲之不及。 我一眼就看到了它丑陋外表下隐藏着的悲哀、感伤和无助。它是与众不同的。我拿起它,给小贩五元钱。狡诈的小贩看出我不同于他那些挑挑拣拣的顾客,他猜到我是真的想要。于是说:这是唯一的一个,需要七元。 我认为我只是收留了它,而不是单单花了七元买下的。抱着它坐公交车回家,车上很挤,而我周围却不挤。人们看看我,再看看我怀里的鬼娃,眼神怪异。 “鬼娃”是隔壁在上幼儿园大班的阿毛给起的名字。我把鬼娃挂在柜子的一角,让它长长的腿晃悠悠,让它布满血丝的大眼瞪着门口。从此后阿毛就再也不肯踏进我房间半步,他说,他怕那只绿脸的鬼娃娃。 至今为止,布偶鬼娃陪了我许多年,中间搬了一次家。我身边的玩具来来去去,唯独它一直留了下来。上次回家,我又扔掉了一批布满灰尘的玩具,其中包括漂亮的芭比娃娃和一大一小两只可爱的毛绒流氓兔。而对于鬼娃,我擦干净它身上的浮灰,让它高高地坐在架子上,两条长腿荡下来,血丝眼依旧瞪着门口。 后来大嫂告诉我,她偶尔来帮我打扫房间。每看到它,脑后就生冷风,以至于后来没有我大哥陪同,她甚至也不敢进门。她几乎想把鬼娃扔掉,我说,屋里除它外你可以丢掉任何东西。 深夜醒来,回忆自己买它的原因,跟叛逆无关、跟另类无关、跟怜悯无关。 说不清楚。 6月27日 发条青蛙 上紧了发条的半机械青蛙欢快地蹦达着。它不知道,当发条松后,动力消失,无人再来为它拧紧那根生命的弦,那它将会永远一动不动,直至生锈、被遗忘、被丢弃。
隔壁邻居家的小男孩拥有了新的玩具,便将这只被淘汰的发条青蛙送给了我。一并送给我的,还有一支只有七个音孔的小口琴。绿色的青蛙,黄色的口琴,得到这两件半旧的玩具时,我甚至因为爱玩具而爱上了邻家这个家境优越、长相丑怪的七岁男孩。
失宠的玩具易了主,重新获得新主人的宠爱。我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着它们放在枕边,出门随身携带。遇见小朋友,便拿出来上紧发条,把青蛙放在地上看着它蹦,吹一吹口琴,发出很清脆的韵律。能被其他小朋友羡慕,原来是那么地令人满足。
……
我坐在九度空间大厅的一个角落里,回忆起五岁时的童年,回忆起那只绿色的发条青蛙。我想,如果它有生命,那它是否会记得新主人对它的宠爱,远远胜于那个丑怪的富家男孩?
舞台上,卡布在尽情演绎着一首久远的年代里曾流行过的歌。我总喜欢闹中求静,也喜欢听卡布唱一些怀旧的老歌。握一罐冰啤,让冰凉的罐体紧贴我发烫的脸颊。冷眼看繁华,每个人在自己的舞台上都是主角,而在别人的世界里,你也许轻若微尘。
发条青蛙如今早已不知去向,而它给我的童年增添的那抹绚丽色彩,却时常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温暖着我。
今日,写于郑州网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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